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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成吉思”之号的两个问题

  发表日期:2007年7月19日          【编辑录入:admin

                                            齐·斯秦巴托


    一、成吉思之帝号始年
    成吉思在1206年之前就打了那么多次仗,征服了那么多部落,那么他是以什么样的统帅者的身份统领军队的呢?毫无疑问,就是以“成吉思”皇帝的帝号,也就是说:成吉思在1206年前、很多年之前,就有了“成吉思”之号,也早就是个皇上了。
    史学界一般认为铁木真被推举为蒙古部可汗是1189年,甚或索性认定为1206年,从此才尊为“成吉思”。这是一个很错误的历史结论。当然,成吉思帝于1206年建立“大蒙古帝国”以前的那个“蒙古国”,还是女真族金朝的宗藩国,金朝是其宗主国,他们有“称臣纳贡”的隶属关系,整个中国北方蒙古各部以及成吉思帝本人都是金朝的臣民。只有到了公元1206年成吉思帝建立了“大蒙古帝国”之后,他们才正式独立了,从此蒙古不受女真金王朝的统治,蒙金关系变成了国与国之间的平等关系。但这也不能否认在这之前已经有了的蒙古政权——小“蒙古国”。铁木真就是从建立“蒙古国”的那天起便有了“成吉思”这样的帝号。
    那么,这里就又出来三个问题:一、“成吉思”之号是哪年有的?二、在什么地方被尊封的?三、是谁赠送的?
    《蒙古秘史》没有记载铁木真被尊封“成吉思”之号的岁次以及铁木真的年岁。但从秘史所叙述的整个历史背景分析,铁木真被尊封皇帝的时刻,秘史的情节与《蒙古源流》基本相似。秘史载:当蒙古其他部落的诸库伦从扎木哈处分离,来到桑沽儿河之阔阔淖海子,与铁木真相合的时候,铁木真被阿勒坦、忽察儿、撒察别乞等人封为皇帝,号成吉思,并结盟宣誓。这“桑沽儿河之阔阔淖海子”就是“克鲁伦河之阔迭格·阿剌勒”。今蒙古国学者达木丁苏荣考证说,这个地方就是克鲁伦河湾的“德勒格尔”之地。这事件、地点,完全与源流记载一致,只是源流里的时间说己酉年(1189),这虽比1206年早很多、提前很多,但又不对。源流载:“岁次己酉(1189年),合罕子铁木真,年二十八岁,于克鲁伦河之阔迭格·阿剌勒即合罕位时,……遂中外共称圣雄成吉思合罕,而名扬天下四方”。这里有三个概念请注意:合罕、克鲁伦河、1189。合罕,就是“可汗”,即大皇帝,而不是“汗”。源流认为不但铁木真是大皇帝,连他的父亲也速该也是大皇帝,所以后人才追谥为“神元皇帝”。这说明那时的蒙古就已经有皇帝了。地点在克鲁伦河畔,而不是什么“斡难河”。在斡难河,是后来的1206年之事。1189年,说明铁木真被尊“成吉思”,一定不是于1206年。
    源流所记载岁次1189年是错误的。
    成吉思第一次被封为皇帝是他与蔑儿乞部打仗并取得胜利之后不久的事。这时,公元应为1181年。成吉思帝研究专家朱耀庭先生在其《成吉思汗传》(农村读物出版社,1991年版)中,认为铁木真1182年被推举为蒙古乞颜部可汗,但他不认为“成吉思”之号是这时所获,而是于1206年。不过,朱耀庭后扩写《成吉思汗全传》(北京出版社,1991年版)时,又改为“大约在1183—1184年之间”。
贾敬颜先生考证铁木真被推举为蒙古部可汗时间应为1181-1184年之间。内蒙古大学教授亦邻真先生说:“铁木真被一些贵族推戴为汗”,“这大约是十二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事。”
    这样看来,铁木真于1182年被推举的可能性较大。但现在多数学者认为他的“成吉思”之号不是这时获得的,而是1206年。我以为:封为皇帝和号成吉思是一致的。这符合秘史的记载。这里要特别注意的是:铁木真的即位及封号与其长子术赤的出生有直接联系。长子术赤是铁木真从蔑儿乞部夺回妻子不久出生的。所以铁木真以为这孩子不是自己的,起名“术赤”,意为“客人”。我们在习惯上,计算铁木真生年时,根据《秘史》之记载,他9岁丧父,都是指他虚岁的。那么,铁木真18岁(1179)与孛儿贴结婚(《成吉思汗传说》),1181年生术赤是完全有可能的。9岁是1170年,19岁是1180年,20岁是1181年。也就是说,1181年20岁时,铁木真从蔑儿乞部人手里夺回了妻子孛儿贴,并生长子术赤。一年半之后,即1182年,与扎木哈分手,当上了皇上,并封为“成吉思”。
    铁木真21岁即位是很合情合理的。因为他本身就是贵族子弟,其曾祖父哈布拉等几代世祖都是蒙古“可汗”,还有俺巴该汗、忽图剌汗都是他的嫡系祖辈。忽图剌汗死后,铁木真之父也速该也一度成为全蒙古首领,所以源流称他为“可汗”,《元史》称为“神元皇帝”。泰赤乌部极怕铁木真长大成人的原因也在于此。所以,这时蒙古部众及时封他为皇帝,其实是在让他“继位”。在我国历史上,几岁的小孩子当皇上的事,比比皆是,不乏其人。已经是21岁的成年人铁木真为什么就不可以继承皇位并亲政呢?有皇帝就有其国家。成吉思皇帝的国家就是蒙古乞颜国,虽然它还是女真族金王朝的宗藩国家。
    由于把铁木真尊为“成吉思”的时间往后退到1206年,所以现在多数学者认为铁木真赠“成吉思”之号的是巫师阔阔出。不对。蒙古萨满教首领阔阔出的活动是在1206年的事,这时铁木真早有了帝号“成吉思”。“成吉思”之号,是于1182年由兀孙老人所赐封的。有经典《蒙古秘史》为证,其总译说:“这般盟誓了,立铁木真做了皇帝,号成吉思。”这个原始记载,绝不是指1206年的所谓阔阔出之事。
    所以说,铁木真是于1182年21岁时在克鲁伦河湾德勒格尔之地,被兀孙老人尊封为“成吉思”皇帝的,而不是于1206年45岁在鄂难河旁。《黄金史纲》等史书所载:“洪福的成吉思汗辛已生(公元1161年),四十五岁丙寅年(公元1206年),于斡难河之源树起九游白纛,即了汗的大位”,这是完全错误的。
二、“成吉思”词义
    一直以来,对“成吉思”一词的词义,有众多的解释,远的不说,就拿近几年来出版的、研究元史的权威人士的书籍为例:
    在《中华民族杰出人物传》第五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86)中,邱树森编写的“成吉思汗”一章认为:“巫师阔阔出对铁木真说:‘……你应该有‘普天之下汗’的尊号。长生天的旨意,你应该称为成吉思汗。’”“‘成吉思’的意思,有各种不同的解释。有人说是‘天赐’;有人说是‘海洋’,形容大汗的权力象海洋那样广阔;还有的说,铁木真称汗时,有五色鸟在天空飞翔着,不停地叫着‘成吉思、成吉思’。当然,比较确切的解释应该是强大的意思。”
朱耀庭在其《成吉思汗传》里解释得更为混乱,他借以阔阔出的嘴,几乎把所有的解释都列出来了,并且最后也没有“比较确切的解释”。他说的主要几点是:蒙古的“成”含有坚强之意,“吉思”为众数,应为众人的、强大的可汗;“成”又含有伟大、强大之意,“吉思”也可理解为“最大”,成吉思汗即最伟大的可汗、大多数人强有力的皇帝;“成吉思”与“腾吉思”同音,“腾吉思”即海洋,可以说海洋可汗、海内可汗;成吉思汗就是天可汗、天皇帝。
就一个词,有那么多的包罗万象的含义吗?真是越解释越糊涂,越糊涂越要解释。这些说法,等我再举两个例子之后,一并分析。
    薄音湖《一代天骄和他的继承者》(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4)说:“‘成’是强大、坚强的意思,‘成吉思’是这个词的复数。成吉思汗就是最高君主或王中之王。”
日本井上靖《苍狼》认为有“大王”之意。
    读到这儿,读者对“成吉思”词义有明确的答复了吗?我以为:以上虽有种种解释,但一个也不对。这些解释,没有一个是让人满意的。概括起来,主要有三点:海洋、强大和鸟叫。
    但我对这三点的答复也很简单:“成吉思”没有“海洋”之意,蒙语大海叫“堂可思”,这两个词决非“同音”,更不是“同义词”;在蒙古语里,“成吉思”一词也没有“强大”之意呀!鸟叫的解释在秘史里没有,源流有。所以,它是后加的有迷信色彩的解释。何况,哪有“成吉思”、“成吉思”之叫的鸟和鸟声呢?
按照蒙古语真正读音,“成吉思”应写成“青可思”,清朝时期就汉译为“青吉斯”。(但现在不需要更正,按照语言之约定俗成的规律,可以保留。)
    我认为:“成吉思汗”的蒙语词根不是“成”,而是“青可”汉义为“铁声”,“思”为蒙语构词附加成分,意为“多有的”,连起来说就是“多有铁声的”。在蒙古语里,就有许多类似的词,比如:忽木(人)、额么(女人)、屋格(语),再在这三个词根上都加上一个附加成分“思”。,它们就变成“人们”、“女人们”和“语类”,所以,:思”是构成复数的附加成分。同样,“成吉”是词根,汉义为“叮当”;再加“思”,它就变为“叮叮当当”。这样,“成吉思汗”一词,汉译就是“铿锵皇帝”。它的寓意为“铁声铿锵”或“打铁叮叮当当响”的皇帝。这也说明,铁木真就是从额尔古纳山打铁出山的乞颜部的后裔。蒙古人自古就有“除夕之夜把少许的铁烧红,放到砧子了锤打”的习俗,以资纪念其祖宗是打铁出山的人们。
    那么,“青可思”怎么变成了“成吉思”呢?这是因为蒙汉两种语言的区别所造成的。蒙语的最接近读音应该是“qing ki s”,古时汉语里习惯上把K录成J,而且在汉语里没有ki字,所以把ki只能写成汉字的“吉”,又没有S这样的无元音的汉字,只能加一个元音I,变成了“思”。因此,我们现在只能把“成吉思汗”理解成“qing ki s ha gan”,汉译就是“铿锵皇帝”。    (节选,全文见“元上都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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